旅途的终点就在前方。

-----正文-----

他又一次登上了列车。风卷着海浪的柔声穿过车窗、悠悠步入车厢，吹起纱质窗帘的同时，也拂起志摩额前的卷发。

犹如被擦干水汽的玻璃，志摩的五官重回清晰，他再次看见睫毛下沉静的深褐、眼角洇染的红、唇边的小痣。如同经历了漫长旅途终于发现绿洲的旅人，他紧紧握住志摩的手，一动不动地凝视对方，贪婪地汲取着对方的容貌、气味、触觉，即便眼睛已干得发痛也未曾移开视线，仿佛下一秒列车就会倾倒、世界即将终结。志摩笑了。

“你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

“是吗？”他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明知故问，“有什么不同？”

手掌越过铺满暮色的小桌，轻柔地覆上他的脸颊。

“比平时更清醒，更……悲伤。”志摩轻声说，双眸依旧平静如海，仿佛早就知晓了结局，“你是来和我告别的吗？”

他握住脸侧的手，摇了摇头，动作缓慢而坚定。

“不。”他柔声回应，“我会陪着你去往终点。在那之前……请先等等我，我还有事要做。”

沉静的深褐第一次出现惊讶的裂痕，哀伤从缝隙涌出。像是要掩饰什么，志摩阖上双眼，声音已带了细微的颤抖。

“这样……就是最好的选择吗？”

“这不是最好的选择，这是唯一的选择。”

话语出口的瞬间，胸中一直堵塞的大石化为粉末，他感到久违的畅快。伊吹站起身，第一次主动向对面的人走去，张开双臂，将对方紧紧抱入怀中，仿佛那就是他的全部世界。如同坏掉的发条小人，他一遍又一遍地对着卷发边缘的耳廓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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