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离

-----正文-----

晚饭之后，他们坐在凉风习习的露台上，谈论今天看到的一切，一只在垃圾堆里翻找的杂种狗，维克托说自己在美国时养的大麦犬，但实际上，遛狗，喂食喂水，清理它的屎全是他当年的女友做，她离开他时，也带走了那条狗。哈卜拉说她“曾经的”丈夫也养许多狗，他还养很多动物，比如马、短吻鳄、各种各样的猫，他只是拥有它们但不做什么。一个连自己都无法原谅的男人，又怎么指望他包容一群畜生呢。她毫无怜悯地评价，但维克托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到异样。他们喝了茴香酒，过去不那么令人畏惧。维克托试图触碰哈卜拉的指尖，她的手像死掉的贝类。

他们不可能不谈论贝尔格莱德，但两人都保持相当的缄默。想到那个国家时，维克托想起的是华丽的东正教屋子，彬彬有礼的客人们和和谐的家庭，哈卜拉想到的是贫穷和恐惧，争吵和尖叫，冻疮和枪声。他们在少年先锋营里认识，这项活动旨在培训富有国际主义精神的少年儿童，用校服抹平一切鸿沟，它诞生于一个美好的幻想，即人人生而平等，实操中则暴露出幼年智人最残忍也最天真的一面——执行六个月后，项目被紧急叫停。该项目唯一的有益成效是让维克托·安格洛维奇遇到了海伦·斯特芬，多年以后，她会改掉自己的名字和信仰。他们度过了一段非常美好的时光，如果没有战争，他们或许会结婚，或许会分手，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没有战争，维克托不会直到现在依然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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