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气流吹乱了她的金发，紧接着发丝又被水流打湿，贴在脸颊上发痒。眼前的肉体忽然变得清晰，艾丽娅能看到肥皂泡沫在灯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沿着水滴落的方向滑过阿尔塔娜肌肉的线条。

她走上前，紧贴着阿尔塔娜的身体，分享着她涂抹在自己身上的沐浴液，分享着这温热的清水。阿尔塔娜转过身。艾丽娅以为她要吻自己，刚擡起头，却感觉阿尔塔娜轻柔地开始揉搓的自己的头发。泡沫炸裂的声音窸窣地想起。艾丽娅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是真的想让自己快点洗澡睡觉，甚至开始亲自上手帮忙。

过去有人给自己洗头的记忆，除了王宫的女仆，便是幼年时偶尔从哄睡一般的抑郁里擡头喘息片刻的母亲。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和母亲的记忆之一。也是这样的手，这样的热水，这样轻柔的揉搓，再让清水带走泡沫，同时小心翼翼护住她的耳朵不要漏进水去。

艾丽娅抓住耳朵边阿尔塔娜的手，埋在她的怀里，忽然感觉自己心中那火一般燃烧的恨意忽然平息了。

想来母亲也是这样给塞弗林洗过头发的，但很早开始塞弗林便被送去苦寒之星教导，失去了那双能够护住自己耳朵的温柔双手。如今顺从的雅琳娜皇后也不像是敢于用手去触摸皇帝陛下头发的模样，他从未从父母身上得到的，便要这世界偿还。但这难道又是他刻意想毁灭世界吗？他不过是个可怜的受害者，被这几万年的王权推上这该死的冰冷王座。没有人在王位上想的是彻底害死自己所有的国民，他的最大执念只是成为千古名君，好让地下的父母在梦中回望他一个赞许慈爱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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