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不会有意，但他感受到了命运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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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路辰端坐在黑暗里，看着自己被层层叠叠的梦淹没。繁华和喧嚣在他的脚下折叠，一千种不同的人生轨迹在其中穿行交错，直到一切驶向尽头，风流云散。

他睁开眼，梦境退潮，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卧室。原本他惯于使用睡眠舱，但或许是近些年家装复古浪潮甚嚣尘上，他把睡眠舱换成了普通的床。那之后，梦就频繁光顾。

最新的审讯记录已经提交，被他私自做了删改，隐瞒了一部分事实。委员会的态度一直摇摆不定，这几天的汇报让他隐约察觉到了某些可能，于是他选择性地留下了部分原话，其余添油加醋，打乱逻辑。让人既觉得还有可挖掘之处，又基于SC010307的精神状况持保留态度。

自称中枢的存在没有再出现过。事后他调取了名为卡尔的智能家居系统的所有运行记录，不用说入侵痕迹，连停摆的空白期都不存在。显然，对方作为无形的类神集群，确实有这样的能力也未可知。但路辰依然顺着思路给出了另外两种可能，自己疯了，出现了幻觉，或者，有种不可抗的力量修正了一切痕迹，譬如——时空。

那种力量和在她身上所显露的“不寻常”之处正相耦合，仿佛在宇宙终焉司掌一切命运的神透过她的眼瞳向他投来冷漠无情的一瞥。神不会有意，但他感受到了命运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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