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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吴哲下闷罐车的第一天过得实在糟糕。

前线规定：凡军校见习参战学员一律授予第二排长职位，不予指挥权。说是个排长，但肩章上空空荡荡，没有豆子也没有横杠。

“中尉？”大家都自嘲摇头，“我们只是‘士官生’！”

而这列火车上来自天南海北，专业五花八门的士官生们，下车后被口令匆匆赶做一处，根据花名册粗分了师团部，就又被匆匆赶上了越野车，向战区开去。

云南风景好。红土地上所有人类认知中的鲜艳颜色被随意倾倒，饱和度高，却不吵闹。他在火车上就看个没够，落地后的体味又有所丰富。空气里有湿润甜香，云朵看上去又多又厚，可阳光却更毒更辣了。吴哲眯细眼睛，视野内光斑跳跃，刺激得他想流泪。同车的士官生兴致高昂，一路叽叽喳喳大吼着歌。他本也在跟唱“我就要上战场，为祖国去战斗[1]”，却因站位在车末被尾气与尘土灌了满口，只得清清嗓子作罢。旁边的人定是深有同感，见他即不唱又不笑了，主动伸手跟他聊天：“拓永刚，体育系的。”

“吴哲，”他自我介绍，“光电专业。你不是军校的？”

“我也是个大学生。你这专业挺少见，同车的没有你同学？”

与吴哲同期的毕业生大部分去的是广西战线。月台上个人只能顺指令与群体扭成的季风扬帆，逆流而上基本是不可能的。吴哲倒没有太过扼腕，他心态一向乐观积极，能交得朋友又不怕孤独，困境便念叨声“平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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